【阳江历史文化坐标】阳春独石仔洞穴

阳春独石仔洞穴 (2)

■ 文物档案

名称:独石仔古人类遗址

地点:阳春市合水镇鹿村岗

年代:距今1.6万年前

级别:广东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雨后的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向田野,独石仔洞穴后面的三茂铁路上,一辆火车呼啸而过。车上的乘客或许并不知道,在遥远的1万6千年前,这座静默的石山下、这个无奇的洞穴里曾居住了一群智人——阳江人的远祖。

1万6千年,沧海桑田。如今,独石仔洞穴遗址所在地,叫阳春市陂面镇鹿村岗,周围有大面积的农田,和通往远方的公路、铁路,风景秀丽。

1979年,广东省人民政府公布将独石仔古人类洞穴遗址列为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阳春独石仔洞穴 (4)

■现场探访

天然溶洞——古人类的“家”

阳春市原博物馆馆长柯圣梧,这位60多岁的老人,曾参与该遗址的发掘和《阳春文物志》的编写。 

“据说,上世纪五十年代末,广东省地质勘查队的一名工程师就是在躲雨时发现了这个遗址,后来向省里反映,省博物馆于是派考古队过来发掘。”柯圣梧说。那场雨,让一段遥远的历史逐渐揭开面纱。

独石仔石山,仿佛屹立于群山的怀抱中,东面600米多远处是漠阳江,西面300多米远处是西山河。山的前面,是一块大面积的、正在整治的田地。独石仔洞穴就在山的东麓,洞口朝南。

走进去,可感觉到光线不明不暗,比较通风。洞顶、洞壁都是奇形怪状的石灰岩,摸上去十分坚硬,颜色也比较深。整个洞穴看起来并不深,大约40米,最里面的其中一侧还有一个小洞穴。柯圣悟推测,这个洞穴住的人数不超过30人。

“古人类选择洞穴,大概有这三个条件:坐北朝南,不深不浅,不明不暗。坐北朝南,阳光比较充裕;若洞穴太深,则太潮湿,且空气稀薄;若光线太明,则易受野兽攻击,太暗又不适合居住。”他说,他在阳春所考察过的好多个洞穴都是这样的。

洞穴的地面上,可见大大小小4个“坑”。柯圣梧解释,这叫探方,是考古队员发掘后留下的,本来有5个探方,但第二次发掘时把第一个探方给掩埋了。

在四号探方的壁上,有着一层一层、密密实实的螺壳,摸上去有些松散,而在“坑”里的泥土中,还可以捡到几个比较完整的螺壳,“屁股”处留有孔。“当年,洞穴的附近很有可能就是一片河滩,所以古人类捡拾田螺非常容易,这些螺壳应该是古人类生食余所遗弃的。”柯圣梧推测说。

阳春独石仔洞穴

■远古遗物

千余件遗物揭秘古人类生产生活

柯圣梧介绍,1964年至1983年,广东省博物馆会同原湛江地区博物馆、县博物馆先后在独石仔洞穴进行了四次发掘,共开探方五个,每次发掘,都发现有古人类的文化遗物。柯圣梧曾参与了第三次发掘,他说,考古人员是用撮箕装好土之后,再拿到河边清洗,这些遗物都是从一撮一撮泥土中“洗”出来的。

石器、骨器制作粗糙

在阳春博物馆,摆放独石仔洞穴遗址文物的玻璃柜里,摆放了不少石器、骨器,形状各异,有的还是半成品,看上去有打磨的痕迹,但普遍都比较粗糙。 “这只是发掘出来的小部分遗物,其余的都在省博物馆保存。”工作人员介绍,据统计,四次发掘出土的打制砍砸器、刮削器、石锤、石砧、石核、石匕,经琢打穿孔磨制的穿孔石器、骨器、角器等共400余件。

“这些可都是古人类的生产工具,虽然看上去比较简单。”柯圣梧说,从这些石器来看,主要分打制和磨制两种,打制的方法比较简单,采用单面打击法,大多没有第二次加工,磨制的多为凿打以后加磨,形状不规整。而骨器一般是利用动物骨骼磨成,制作也比较简单。

当时的主要生产活动是渔猎

除了石器、骨器,玻璃柜中还有不少动物骨骼化石,化石旁边的一张张纸片上标注着:鹿牙臼齿、山猪臼齿和牛臼齿……

《阳春文物志》记载,在出土的近千件动物骨骼化石中,多为牙、角、还有介壳等。动物属种有:猕猴、犀、水牛、豹、獏、猪獾等20多种。介壳有圆田螺、大川蜷、短沟蜷、蛙等。其中,犀和獏可能是绝灭的种类,余皆为现生种类。

柯圣梧说,从这些动物骨骼化石和落蛙壳推断,古人类当时的主要生产活动应该是捕猎和打渔。指着一块有孔的石器,他做出一个抛洒的动作,说,古人类可能就是通过中间的孔系上绳子,然后把石头抛出去套住动物,以此来捕猎。

“广东第二牙”

“这些遗物中,就属这颗智人牙齿最珍贵了,不过这是假的,用蜡仿制的,真牙现存于广东省博物馆。”博物馆的工作人员指着展列柜中的一颗“牙齿”说,这颗牙齿是1979年第一次发掘时被考古人员发现的,有专家推测是下面左边的第三颗牙,属于一个青年个体。

柯圣梧说,和马坝人、封开黄龙洞遗址的发现一样,独石仔洞穴遗址也是岭南地区旧石器时代古人类遗址的重要发现,在国内都有相当的影响力。不过,马坝只发掘出头盖骨,没有牙齿,封开发掘有牙齿化石。“所以,这颗珍贵的智人牙齿,可以称得上是广东第二牙。”柯圣梧开玩笑说。

■年代考据

漠阳江流域1万6千年前就有人类活动

《阳春文物志》记载,独石仔洞穴的堆积层2、8米厚,全为第四世纪末期的砂质粘土。堆积自上而下分为五层,除面层为表土层和底层为生土层之外,其余三层就是上、中、下三个文化层。

1978年,北京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碳14化验室以螺蛙壳进行测定,结果为14900±300年,据此确定了遗址的年代。1983年,北京大学碳14实验室用兽骨化石做标本,进行测定,初步测定的结果为:中层上部为距今14260年,中层下部为距今15350年,下层距今16680年。据此,独石仔古人类洞穴遗址的年代,应定为旧石器时代晚期之末至新石器时代之初。

“可以推断,我们古人类祖祖辈辈在这个洞穴起码生活了2000多年。”柯圣梧说,各个文化层中遗存的大量人类食余所遗弃的各种动物骨化石,足以证明这个洞穴是人类居住、生活了相当长时期的一个遗址。

与独石仔洞穴遗址遗物陈列柜并排摆放的另一个玻璃柜,展示的是白寨古人类遗址的遗物,柜里同样陈列了许多石器和动物骨骼化石。工作人员介绍,白寨遗址与独石仔洞穴隔漠阳江相距5公里,处在阳春合水镇平北白石岩山麓与白寨村之间,纵横面积约400平方米。

柯圣梧说,根据该遗址采集和出土的文化遗物,可以推断其年代应在新石器时代晚期至西周、战国时期,而且发现的穿孔石器、打制石器与独石仔遗址所出同一类型,由此推断,两者的文化发展,有着密切的联系。

1983年,原阳春县人民政府将该遗址列为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除了独石仔白寨,漠阳江流域还存有多处古人类遗址。经广东省专家多次的原始文化遗址调查、审核确定,证实阳江境内存有红砍头(闸坡)、赤靓坡(雅韶)、鬼寨山(大沟)、刘三沙岗(海陵)、泰山坪山岗(埠场)等5处新石器时代先民遗址。

老馆长心愿

在洞口建个文物陈列馆

来过独石仔多少次,阳春博物馆原馆长老柯已经记不清了,但不会少于100次。现在退休了,和心爱的文物事业分手了,但老柯有个未了的心愿:盼望在独石仔洞口建个陈列馆,将考古成果、出土文物和照片展示出来,吸引游客来参观,还可以向中小学生普及有关文化历史知识。

现在独石仔洞口和尾部分别建了一堵石墙。老柯解释说,这是临时性的,是为了保护遗址。他以前曾提过建议,就地建个陈列馆。在韶关马坝人遗址,人家就建了个历史文化主题公园。独石仔前面是农田保护区,征用大片的土地可能有困难,但哪怕建个面积小一点的陈列馆,把石洞圈起来都好。

学者评点

独石仔智人与山顶人大致同期

阳江籍著名史地学家、中山大学城市与区域研究中心司徒尚纪教授在授受笔者采访时说,他出生在阳江,上世纪九十年代在阳春做过县域发展规划,对独石仔和当地其他历史古迹都比较熟悉。他说,独石仔智人和北方山顶人大致同时,属旧石器时代晚期,独石仔洞穴可谓阳江先民远祖的故居。这一遗址有很高的文物考古和历史研究价值。

独石仔洞穴的周边环境与韶关马坝相似。岭南地区属热带,1万多年前,漠阳江流域老虎、野象、犀牛、鹿一类的动物很普遍。所以从洞里挖掘出了很多的兽骨。

洞里发现的田螺,是智人从附近的漠阳江或者西山河捕捞上来的。有意思的是,远古智人很聪明,把那些田螺壳的尾部去掉,便于吸吮。这种吃法,一直传承到现在。

知识卡片

旧石器时代

“石器时代”的称呼被考古学家用来表示冶金时代以前的漫长时期。旧石器时代是以使用打制石器为标志的人类物质文化发展阶段。地质时代属于上新世晚期更新世,从距今约250万年前开始,延续到距今1万年左右止。其时期划分一般采用三分法,即旧石器时代早期、中期和晚期,大体上分别相当于人类体质进化的能人和直立人阶段、早期智人阶段、晚期智人阶段。

新石器时代

在考古学上是石器时代的最后一个阶段。这一名称由英国考古学家卢伯克于1865年首先提出。这个时代在地质年代上已进入全新世,年代大约从1.8万年前开始,结束时间从距今5000多年至2000多年不等。一般认为有三个特征:开始制造和使用磨制石器;发明了陶器;出现了农业和养畜业。

人的进化

1). 南方古猿

约600万年前,现代公认的最早的人类祖先,即人类的起源。最早出现在非洲大陆南部,是最早的人科动物。 此后,原始人类逐渐从猿类分离出来。 

2). 能人

约150万到250万年前,南方古猿的其中一支进化成能人,最早在非洲东岸出现。能人意即能制造工具的人,也就是所谓的早期猿人,是最早的人属动物。 

3). 直立人

约20万到200万年前,最早在非洲出现,也就是所谓的晚期猿人。懂得用火,开始使用符号与基本的语言。海德堡人、瓜哇猿人、北京猿人都属于直立人。

4). 智人 

早期智人:约3万到25万年前。大荔人、马坝人、丁村人、许家窑人、尼安德特人都属于早期智人。

晚期智人:约1万到5万年前,也就是所谓现代人的祖先。山顶洞人、河套人、柳江人、麒麟山人、峙峪人属于晚期智人。

撰文/黄娟娟 薛桂荣 

[责任编辑:林炜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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